随着贫富收入差距不断扩大,新镀金时代的亿万富翁越来越关注贫困和“美国梦”式微的问题。全球最大对冲基金创始人瑞·达利欧,日前在电视节目《60分钟》上表示,收入差距的扩大已成为“国家面临的要紧事”,并认为极端的分配不均可能引发冲突与战争。

达利欧的观点折射出富裕阶层日益增长的担忧。富人似乎终于意识到,正如5年前尼克·哈瑙尔(Nick Hanauer)在政治网(politico.com)上发表的一篇流传甚广的文章中所说:“如果我们再不着手解决美国显而易见的不平等现象,我们将会迎来一场革命。没有一个国家能在这种日益加剧的不平等下长久运行下去。” 

慈善已经成为部分美国富豪改善公平问题的主要途径。

这不是慈善机构首次关注贫困问题了。几十年来,以福特基金会、凯洛格基金会为代表的慈善机构一直致力于改善经济不平等问题。其他机构也在教育等相关领域推行平等。

而目前,越来越多的亿万富翁慈善家将注意力转移到贫困与机会有关的问题上,并投入巨额资金。他们的方式各有千秋,但从中可以观察到一些趋势。许多人支持劳动力(特别是年轻人)培训与就业安置,也有慈善机构希望通过数据研究,找到提高经济移动性的新方法。其他资助者则关注贫困与教育之间的关联,而不是传统意义上仅仅关注学校和教师的K-12改革。

尽管新的亿万富翁与资金不断入场,却鲜少有人推动经济运行方式的系统性变革,这可能是由于他们对这套让自身获益,而阻止其他人得利的体系视若无睹。譬如,很少有人支持工人赋能或公司权力约束方面的项目。

下文中提到的许多基金会和捐赠者刚刚投身扶贫工作不久,因此日后它们的主要关注点可能会发生改变,以纳入更有结构、政策导向的工作。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那些在新一轮扶贫之战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新一代亿万富翁吧。

 鲍尔默集团

鲍尔默夫妇 | 网络

史蒂夫·鲍尔默和康妮·鲍尔默的慈善机构----鲍尔默集团近几年已成为扶贫领域的一支重要新生力量。史蒂夫·鲍尔默曾担任微软首席执行官,目前是洛杉矶快船队的老板。他的净资产接近470亿美元。鲍尔默夫妇没有签署捐赠承诺,但一直在增加他们在慈善领域的投入。

鲍尔默集团致力于改善儿童和家庭的经济流动性,因其并非每次都披露捐款细节,款项去向并不明了。该集团的许多工作都在西雅图,底特律和洛杉矶城市开展,这些城市与鲍尔默关系密切。此外,他们还倡导职业培训与就业安置,减少青年监禁,改善教育等。鲍尔默集团可能是为洛杉矶扶贫组织捐款数额最多的私人资助者。

同时,鲍尔默集团也参与了国家层面的工作。鲍尔默与盖茨与布隆伯格联手解决美国各地的贫困问题,这也是蓝色子午线资助者合作的一部分,旨在“通过投资有效的策略,改变美国年轻人与贫困家庭的生活轨迹。”

盖茨基金会

盖茨夫妇 | 网络

盖茨基金会作为教育慈善领域的长期引领者,自2018年春天开始参与国家扶贫工作。盖茨基金会在启动该项目时允诺,将在未来四年内在该领域投入1.58亿美元,重点用于合作与召集。在盖茨基金会发布该决定的前两年,该基金会通过城市研究所(Urban Institute)赞助了美国贫困流动伙伴项目,此项目汇集了左翼与右翼专家,共同研究消除贫困的方法。

这样规模的基金进入任何新的融资领域都是一件大事,但由于盖茨基金会此前一直专注教育,它此次投身扶贫在慈善界引发的震动无疑更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那些只关注课堂教育的教育改革者与那些坚持把扶贫与教育挂钩的左派人士势不两立。盖茨基金会曾经站在“专注教育”一边,而今它的立场缓和了。

盖茨基金会首席执行官苏·德斯蒙德-赫尔曼透露,基金会之所以决定介入经济流动性,部分源于资助者与一线教师的交流。“我们已在教育领域耕耘多年,所以决定进入扶贫领域,”德斯蒙德-赫尔曼去年在接受Inside Philanthropy采访时表示,“教育领袖们告诉我们,要想给学生创造最好的机会,就必须要解决学生在课堂以外面临的问题。”

自去年春天以来,盖茨基金会已为“机会洞察”(Opportunity Insights)捐赠1500万美元。机会洞察是由哈佛大学建立的新政策和研究机构,由美国最杰出的贫困研究者哈吉·柴提(Raj Chetty)主导。该基金会还与彭博慈善基金会、鲍尔默集团共同参与了一项总额为1200万美元的倡议,该倡议是彭博的What Works Cities计划的一个分支,旨在消除城市贫困。

 彭博慈善基金会

迈克尔·布隆伯格(Michael Bloomberg)旗下的基金会目前估值540亿美元。彭博慈善基金会尚未大规模开展与贫困相关的工作,但该基金会近几年的几笔捐赠值得注意。彭博慈善基金会向哈佛柴提(Chetty)研究与政策机构捐赠了300万美元,该机构的“机会洞察”项目将运用数据探索促进经济流动性的新方法。机会洞察的早期项目之一——机会地图集(the Opportunity Atlas)就将人口普查数据映射到跟踪社区的经济流动性,这与重视数据的彭博慈善基金会不谋而合。

彭博慈善基金会另一项引人瞩目的投资是在基金会What Works Cities倡议基础上增加经济流动性。鲍尔默、盖茨与彭博慈善基金会共同参与了这项价值1200万美元的计划,该计划同样非常重视数据。

 陈-扎克伯格基金会

 扎克伯格夫妇 | 网络

马克.扎克伯格与普莉希拉.陈的慈善事业在不断发展。 虽然很多报道都集中在陈-扎克伯格基金会(CZI)对教育领域的投入,但LLC也致力于通过在地倡导组织促进经济流动性。

CZI的扶贫工作通过“公平与机会”项目实施,该项目为刑事司法改革,住房负担能力和移民改革提供资金。扎克伯格夫妇并没有回避那些参与政治议题的倡导团体。 早在2016年,他们就资助了湾区几项公民投票计划,为教育,住房和交通领域争取更多资金。

CZI与其他资助者共同出资1500万美元,支持柴提的机会洞察。 慈善事业还向致力于减少贫困的无党派智囊团----预算和政策优先事项中心提供了支持。

与这对夫妇在教育与健康方面的投入相比,他们在经济流动性方面的投入或许较少,但在过去几年间,他们在这方面的投入已经逐渐增多。这对夫妇已承诺捐出至少一半的财产(约680亿美元)。

 Charles Koch 查尔斯·科赫

在过去的几年里,查尔斯·科赫悄无声息地增加了他在经济流动性领域的慈善投入。至少在慈善界,科赫最为人所知的是他给大学的捐赠,这些捐赠用于支持他的自由主义经济主张,或支持刑事司法改革工作。而科赫在经济流动性领域的投入则不太为人所知。他的大部分投入围绕着共同基金会——一家为非营利组织服务的孵化器,这家孵化器为以下六个领域的非营利机构提供资助:成瘾与心理健康,金融赋能与创业,监狱改革,再就业,劳动力发展和职业培训,青年与教育,住房与无家可归。

该基金会与有发展前景的非营利组织合作,使这些组织接触科赫工业的商业管理理念,并衡量他们的工作成果。这些非营利机构在完成为期六个月的“催化剂计划”后,可以从科赫的研讨会网络(Seminar Network,由科赫领导的数百名志同道合的企业家组成,最近易名为共同基金会)中获得额外投资。

该基金会在2019年启动,向六个领域中的每个非营利组织捐款2000万美元。成立三年来,该基金会稳步成长,其催化剂网络(Catalyst Network)目前在100家组织中名列榜首。本月早些时候该基金会透露,计划今年向140家非营利组织捐款,而去年只有不到120家。

 达利欧慈善

达利欧夫妇 | 网络

瑞·达利欧与芭芭拉·达利欧夫妇多年一直低调经营慈善事业,他们已通过达利欧慈善捐出了约184亿美元善款。今年早些时候,达利欧基金会透露了与康涅狄格州(达利欧夫妇家乡所在地)合作的细节,从中可以窥见这对夫妇未来关注的方向。

长期以来,达利欧夫妇在各自感兴趣的领域开展慈善事业,雷·达利欧在环境和心理健康领域投入颇多,芭芭拉则专注于教育领域。而最近,达利欧夫妇公布了一项旨在增加康涅狄格州经济机会的项目,项目总额达到3亿美元,其中达利欧夫妇投入1亿美元,康涅狄格州承诺拨款1亿美元,并计划再筹集1亿美元。

该项目将采取经济流动与小额信贷相结合的方法,支持社区企业家,完善教育体系。这一项目既是达利欧夫妇在教育领域的重大举措,也与达利欧此前发表的相关言论遥相呼应。

 杰夫·贝索斯与麦肯齐·贝索斯***

 杰夫·贝索斯与麦肯齐·贝索斯 | 网络

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是慈善界的新人,所以我们为这一段文字打了星号。贝索斯在慈善领域的长期关注点尚不明朗,但在慈善生涯的起步阶段,这位亿万富翁与前妻麦肯齐决定首先帮助无家可归者与低收入家庭的儿童。

贝索斯与前妻用20亿美元设立了两所基金,“第一天学院基金”用于建设、运营蒙特梭利幼儿园,该幼儿园面向来自低收入家庭的儿童提供服务,“第一天家庭基金”则专注于帮助无家可归者。去年秋天,“第一天家庭基金”向为无家可归者服务的组织捐赠了近1亿美元,一跃成为该领域捐款数额最多的捐赠人之一。

麦肯齐是杰夫·贝索斯慈善事业的最大助力。她在上个月与杰夫·贝索斯离婚后不久签署了捐赠承诺,承诺把她370亿美元财产中的大部分捐给慈善机构。如果她优先考虑扶贫工作,将为扶贫领域的非营利组织提供重要的新资金来源。


除了上文中提及的亿万富翁,我们也一直在关注其他美国富豪慈善家的扶贫善举。例如,马克·本尼奥夫与琳恩·本尼奥夫正利用Salesforce的收益解决湾区的无家可归与贫困问题;J.B.普利兹克与M.K.普利兹克夫妇正在为改善儿童早期教育不懈努力,许多专家和以乔治·凯撒为代表的亿万富翁捐赠者也认为早期教育是减少贫困的关键;以谢尔盖·布林、大卫·泰珀和斯但莱·德鲁肯米勒为代表的亿万富翁则承诺向蓝色天际线捐赠至少5000万美元。

富翁们用于扶贫的新资金也有很多,比如致力于减少纽约市贫困人口的罗宾汉基金会(Robin Hood Foundation),该基金会于2017年捐出了1.13亿美元,成为慈善界最大的捐赠方。该基金会的董事会里云集了众多对冲基金重量级人物,罗宾汉基金会的创始人保罗·都铎·琼斯(Paul Tudor Jones)当年为基金会捐出了6000万美元。

华尔街大亨对扶贫工作的强烈兴趣凸显了由亿万富翁发起的慈善基金会的局限与矛盾。罗宾汉基金会没有触及提高低收入工人的工资这样的问题,很多捐赠者反而为2017年的减税法案开心,因为他们可以从中受益。从长远来看,用于扶贫项目的预算可能被削减,相关社区会受到负面影响。

更广泛地看,这些新的扶贫投资几乎不涉及社会运动,贫困人群赋能或支持倡导者推动有利于富人的经济和财政政策的系统性变革,让他们继续从中受益,而其他美国人的生活水平会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文章来源|公益慈善学园

图片来源|公益慈善学园

网站编辑|瞿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