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事业继承,两代人间的冲突是最容易发生的问题,最近日本大塚家具、韩国乐天集团等大型家族企业也频繁出现了这样的问题。根据过去的研究,两代人之间的冲突问题在家族企业中非常容易出现,而这也是导致企业衰弱的重要原因。另外,如果正确处理好两代人之间的冲突,也有可能利于继承者形成新的价值观,以及产生创新

2015年,辛东主(右)和辛东彬两兄弟为争夺集团控制权掀起内讧,致使辛氏家族分裂为两派,最终辛东彬胜出。2018年2月13日,辛东彬因向前总统朴槿惠行贿被判处2年零6个月监禁,韩国媒体猜测,辛东主可能利用这一机会再次争夺集团控制权。 

仅仅从商业的层面说不清楚事业继承的问题

家族企业,通常是所有权和经营权高度一致的企业。家族企业是由企业、股东、家族三个要素构成的组织,三个要素之间相互影响,和一般企业比较,家族企业需要更多地去协调各种各样的利害关系,因此可以说家族企业是一个更为复杂的组织。因为家族企业的经营不仅仅是沿着经济合理性的方向进行,更重要的是必须处理和同族内部成员的待遇、利益分配等相关棘手的问题。

根据三环模型(见图1),首先我们从企业和家族关联的角度来看,其中,继承人的选拔,指定谁作为继承人?作为支持继承人的经营管理者又该选谁?这些问题都必须在家族内调整并得到解决。如果得不到家族内部的认同,也就意味着继承者将得不到来自家族的支持,而家族内部感情上的冲突,会影响组织的盛衰。另外,如果直接将与经营相关的人选限定在家族内,企业也有可能会失去平衡

 其次,从股东与企业之间的问题出发,企业与股份的继承存在一个时机问题,可以在继承企业的同时进行股份的继承,也可以分开继承。如果只继承了经营方面的事务,而没有同时进行股份继承,继承者在组织中的影响力有可能受到限制。而如果两者同时继承,有可能无法抑制继承者在经营上出现的激进行为。

第三,在家族与股东之间的问题上,涉及到继承股份是集中转移,还是分散转移的问题。兄弟姐妹比较多的情况下,股份集中转移,得到大家一致同意可能比较困难。而资产分散转移的情况下,家族成员之间的权限关系变得复杂,将来在协调利害关系时可能会变得非常困难。

企业规模越大,对社会的影响也越大,企业的利害关系者也随之增加。企业发展中,企业成长的每个阶段对事业继承产生的影响也会发生变化。

企业的发展阶段包括企业的创业期、成长期、成熟期三个生命周期(见图2)。

创业期是经营走上轨道的阶段,成长期是获得市场份额的阶段,成熟期是打破闭塞多角度探讨企业发展的阶段。在成熟期阶段的企业,我们也常见进行事业多维度变革的案例。

股东的发展阶段,随着企业规模扩大,出资者开始多样化,在考虑事业继承的对策时,必须考虑出资者多样化带来的各种影响因素。而企业资本增加的同时,企业经营的利害关系者也会增加,如被分散的股份如何管理,如何构建多样化的股东关系,这些对家族企业的事业继承和企业治理都非常重要。

家族的发展阶段,分析与家族企业的所有、经营相关联的家族变化是非常重要的。从创业者单独一个人创业到父子共同从业、世代交接班,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权、经营权相关的家族关系也在发生变化,在家族的变化中,如何构建建设性的家族关系,在家族企业长期持续经营中也是一个重要的话题。

在企业中孕育积极冲突的种子

在家族关系中,两代人之间的关系是传承的关键。而两代人之间的冲突,可以从消极和积极两个方面去考虑。消极的冲突是上一代经营者和继承者围绕经营方针发生的冲突状态,这样的冲突,一旦显现,企业组织的一体感将会崩塌。而长期冲突的结果,会给员工的工作意愿度和组织归属感带来不良影响。而这种负面影响不仅仅会出现在企业内部,由于经营方针的不稳定,还会直接波及到客户、供应商等外部利害关系者,其结果会导致企业的品牌形象受损、业绩下滑,上市公司还可能导致股价下跌等情况发生。

但是企业继承中的冲突问题,并不是只给企业经营带来消极影响,还存在着积极的影响。

企业继承之所以会产生冲突,主要是因为两代人价值观的不同,因此如果能够管理好这种冲突,就会给企业带来良好的变革契机。正如约瑟夫•熊彼特提出的创新理念——创新是两种不同东西的重新组合,两代人间的不同价值观的冲突与调和,可能会带来组织中的新创想。通常情况下,实现企业的可持续成长,不仅仅是保守地维持经营,更应该适应经营环境的变化而做出相应的变革。也就是说,继承流程中新老两代人的不同意见,也是企业变革的种子。而世代间的不同价值观的管理,势必会带来组织内部变革的萌芽。

笔者在对老铺企业的研究中发现,有些企业在主营业务之外,也能非常好地开启新事业。比如说在我过去研究的一家企业中,完全开启一项与传统业务没有关联的新事业,一般情况下,经营者有根据过往的经验来判断事业的倾向,无论继承者如何说明新的事业,要获得经营者的认可并不容易,因为经营者很难扔掉过往的成功经验。这个时候,继承者需要积累自己的实际业绩来证明新事业是可行的。

不仅如此,继承者在扩大新事业的时候,应不断地邀请上一代管理层和员工加入,这就保证了继承者在业务推进中的协助者会不断增加,奠定良好的群众基础。

而继承者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业绩的不断上涨,在组织中的存在感和影响力也会不断得到提升。上述事业继承的推进方法,并不是开头提到的传统与创新的直接对立和冲突,它突出的特点是采取了一点突破(传统业务中新事业的业绩积累)以及全面展开(新事业的实际业绩积累与上一代经营者达成一致意见)的方法。

因此,虽然家族企业中存在着由企业、股东、家族共同构成的复杂关系,是容易产生冲突的组织,但是历史较长的家族企业的案例研究显示,管理好世代间价值观的冲突,可以给企业带来创新的机会。

作者 | 落合康裕
整理 | 林    琳